黑发猫妖

Illya/Solo - 在旧时光的深处

Codie:

原作:The Man From U.N.C.L.E.
配对:Illya Kuryakin / Naopoleon Solo
分级:PG
简介:一块清新的小甜饼。小城AU。苏劳是个决心退休的雅贼,来到一个古怪的小城隐居,开了家咖啡馆。伊里安是个认真负责的警官,总觉得苏劳看起来很不对劲。


在旧时光的深处
In the Heart of the Good Old Days

 

01

拿破仑·苏劳来到这被遗忘的城市,因为他想要被遗忘。

卡车后箱里是他近二十年来的职业成就。十九世纪的欧洲油画,出自名匠之手的珠宝首饰,法国古董家具,一套邦联的硬币,古埃及的艺术品,几瓶好酒,和三颗比苹果更大的白松露。

他驱车离开圣路易斯后,电子导航指错了路:没有一座默默无闻的小城,他处于一片开阔的平原中。苏劳在州际高速公路的加油站买了一份地图,在日落前找到了那座叫做普里希拉的城市。

苏劳选择了一条看起来像是错误的路,终于见到这座城市的边缘。穿过一栋接一栋的破旧厂房,他在一栋被改造成画室或是某种艺术工作室的厂房前停下,向坐在门口抽烟的年轻人问路。年轻人让他等一会儿,走进厂房里。

厂房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而四周安静极了。他猜想城市本身也不会有多么繁华。他放下车窗,让空气流通。风越过城外茂盛的玉米田吹来,带着夏季的燥热和叶子的气味,如同一种陈旧的熏香。苏劳从未来过这座城市,全凭一时冲动决定了自己的隐居地点。此刻他有点后悔,因为这应该是七十岁以上的癌症末期患者才会选择的迁居地点。

毕竟空气清新。他深吸气,气流舒缓温柔得像是倒流的往日时光,所有事物都因为夹杂在其中的轻柔乐声而摇晃,连这辆笨重的卡车、连这些破败萧条的房屋都漂浮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他第一次见到伊里安·基洛亚坚的时刻。而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望向那扇敞开的生锈的门,看着那个高大的金发男人穿过阴影,走进夏天傍晚的凉风和最后的日光中。

伊里安脸上有一种被压抑的愤怒,年轻人跟在他后面,似乎一路上都在辩解,“我们没有嗑药,你明白我们根本没法弄到。”

“你们在抽大麻。”

他的声音低沉,像一只野兽小心地收敛它的爪牙。而他皱起鼻子的样子,却像是嗅到讨厌气味的小狗。苏劳忍不住笑了。伊里安正好撞上他的目光,有些难为情地偏过头,又用愤怒的声音作为虚弱的掩饰,“下次我们再好好谈谈。”

苏劳为他打开车门。长腿让他轻松地爬上卡车座位,但这种敏捷并不适合这城市的衰落而怀旧气氛。等他关上门,刻板地系好安全带,苏劳仍在挑选收音机中的电台。苏劳看了身旁的大个子一眼,他显得有些不耐烦,也许是因为车厢对于他的体格而言太过狭小。

“别着急,”这时苏劳才注意到他穿着警官的制服,“警官。”

伊里安微微点头。苏劳选中了正在播放茱莉·伦敦的电台,终于发动卡车。“麻烦你指路了,警官。”

“我叫伊里安·基洛亚坚。”

“苏劳,拿破仑·苏劳。”苏劳挑了挑眉。

他知道自己有个奇怪的名字,但伊里安只是抿了抿嘴,不予评价。

“你打算去哪儿,苏劳?”

“我打算……先找个旅馆住下,然后找个不错的房子,再开家咖啡馆。嗯,这就是我的打算。”

伊里安用几分钟消化了其中的信息,“所以你打算搬来这个城市。”

“这儿不欢迎我吗?”

“没有人搬来这里,至少这三年来没有。”伊里安重新打量了苏劳一眼,不置可否地说道。

苏劳抹不去来自大城市的烙印。他的纽约口音早在欧洲忘得七七八八,回到美国时他不得不重新学习,而最终的结果听起来油腔滑调。

但那些有着古老中西部口音的居民并不介意,他们喜欢新迁者英俊的脸和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六十年代的经典三件套和良好的品味,还有香醇的咖啡和精致的糕点。

也许经典三件套才是重点,苏劳猜测。他在城市最为繁华的蒙哥马利大道租下一间店铺作为他的咖啡馆,买下了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住宅。安置好他的藏品之后,他一边打理咖啡馆,一边慢条斯理地装修自己的新居。而隐居不意味着摈弃人际交往,在这期间他很容易就和这城市里不少的居民熟络了起来。——他原本最担心的是小城中乏味的人,然而这城市和它的居民却超出他的想象,有一种脱离于时代的趣味。

是真正的脱离于时代。他尚未在这城市里看过一座现代主义的建筑,街上的每个人都打扮得像过去某个时代中的风格。那些总是有老电影放映的影院、出售旧物的市场和旧书店,也许只是一种装腔作势的怀旧。但常光顾他咖啡馆的主妇和高中生聊的都是半个世纪前的八卦,约他打高尔夫球的中产男人好像真的经历过大萧条和二战,随意引用约翰·韦恩的台词开玩笑,真情实意地感慨他们开着新车的孩子们从不了解贫穷和苦难。

何况城市里还有半官方的怀旧活动,他们假装他们还活在过去的某个时代中,某些被废除的制度还存在着。这个夏天是种族隔离制度。他被新邻居盛情邀请去参加过一次集会,反对黑白通婚。苏劳和一群白人举着写有各种口号的牌子。另一边广场上黑人们聚集着,听着他们一时兴起选举上去的领袖的演讲。冗长无聊,在十五分钟后白人们坚持不到十五分钟就开始分享零食和啤酒。苏劳发现没带任何食物和饮料的自己是最不合群的一个,但他还是安心地吃起坚果,而黑人青年们不耐烦地高呼:“我们要音乐!”

然后他们在广场上跳舞。这时苏劳发现伊里安在黑人演讲者的身后伫立,作为防止演讲者被暗杀的守卫。但演讲者却兴奋地抛开演讲稿,三两步冲下讲台,到广场上跳了起来。他看起来是个身材臃肿的中年人,但霹雳舞跳得简直像八十年代的录像。伊里安思索了一会儿自己执勤的意义。黑人们在狂热投入地跳舞,原本在广场边缘举牌示威的白人们因此朝中心走进。伊里安茫然地扫视着四周,对上了苏劳的视线。他们就这么对视了片刻,不觉得尴尬,毕竟他们都无法融入其中。

苏劳逐渐习惯了这种古怪的气氛。他搭公交时看到车上有种族界限,于是入乡随俗地选择了白人的那一边,而有些无耻的白人小伙则用反对种族隔离做借口,对车上漂亮的黑人姑娘又亲又抱。然后黑人姑娘们会跑去向警官投诉——苏劳那次见到的警官,是恰好在车站等车的伊里安。

伊里安严肃地把那几个白人斥责了一顿。他们被他的气势压得抬不起头,在车站边排成一队乖乖听训。直到一个黑人姑娘对他说:“没那么严重,伊里安,这只是我们的怀旧活动。”

“可你们说,要严肃地对待这件事。”伊里安困惑地说。

黑人姑娘们笑了起来:“也不要太严肃啊。”

这城市像个精巧的城堡,其中有无数自动运行的机关,而伊里安像一头因为迷路而无心闯入的猛兽。城堡为他遮蔽森林中的风雪严寒,他小心翼翼地栖居于其中,约束着自己的力量,时时刻刻担心自己的尖牙利爪将会毁坏某件工致的雕塑,自己的怒吼咆哮可能震碎某扇瑰丽的彩色玻璃窗。

和他一样,伊里安也是个外乡人。苏劳大致了解到,他原本在海军服役,但因为一些心理问题和暴躁的情绪而退役,被聘到这个城市做警察。虽然他性格孤僻、沉默寡言,但人们因为他的工作态度而尊敬他。

当然,这是一座古怪的城市,总容得下一些古怪的人。相比之下,六十年代爱好者苏劳比他更能适应此处。尽管苏劳也没那么痴迷于六十年代,他更痴迷于这个六尺五的俄裔男人。

但伊里安好像一直对他搬到这座城市的真正目的有所怀疑。咖啡馆在公交车站附近,伊里安在等车时总是会打量着里面的情况。或许他根本没有在等车。

但不管怎么说,伊里安每天从车站到他的住所,都要经过苏劳的咖啡馆。有天他下车时正好下起了雨,苏劳发现了他,朝他招了招手。伊里安犹豫了片刻,迈着大步走进咖啡馆里。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苏劳的咖啡馆。

苏劳递给他毛巾,让他擦掉头发上的雨水。“所以,你每天都这样经过我的咖啡馆,有没有找到你想要的证据。”

伊里安抿着嘴,找不到回答。

他知道自己曾经是个贼,也许总是有一些旧日的痕迹留在他的身上。苏劳不以为意地一笑,“你真像个秘密警察。”

“不,我只是……”伊里安想为自己辩解,但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他用毛巾捂住自己的脸,有一下没一下地擦了起来。

秘密警察只是个逗弄伊里安的说法。苏劳这时能毫不掩饰地露出笑容。伊里安像只窥探他的熊,以为小小的树干能遮住自己高大的身躯。

“噢,过来,基洛亚坚。我可以给你做杯咖啡,你会喜欢爱尔兰咖啡吗?”苏劳走到料理台前,指了指离他最近的椅子,“请坐。”

伊里安坐下,折好毛巾,稍稍整理自己凌乱的金色短发。椅子是六十年代的款式,染成深蓝色的亚麻表层,宽大的椅背像鸟翼一样张开,钢制的椅腿纤细但稳固。这设计不仅舒适实用,外观也简洁优美,不少顾客进门就一眼认出它来,称赞不已,“汉斯·瓦格纳的椅子!他可做出了不少经典设计。”

要不是他当年为了偷一副私人收藏的画作而假装过家具买手,苏劳差点要接不上话了。很多时候,这儿的居民对于某些冷僻知识的了解精深得让他汗颜。而他们对自己不感兴趣的时代一无所知,理直气壮地认为那些时代根本不存在。

但对伊里安而言,这只是一张椅腿非常矮的椅子。要是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把长腿散漫地伸开,会感到非常舒适。然而他只是拘谨地端正坐好,在苏劳的角度看来他缩成了一团。苏劳忍住笑声,手上一抖,奶油喷歪了一点。

苏劳把咖啡递给伊里安,给自己倒了半杯做爱尔兰咖啡用的威士忌。屋里没有别人,苏劳叠起腿,舒服地陷进另一张汉斯·瓦格纳的翼椅里。

“我们都是外乡人,告诉我,为什么怀疑我?”苏劳直接地问道。

“你的卡车对于普通的搬家来说过于保险了。你把狗牌挂在内后视镜上。你咖啡馆的墙上是一幅真正的安迪·沃霍尔。”伊里安同样直接地回答。

苏劳挑了挑眉,放下威士忌,凑近了些,“其实我是奥尔科特公国的王储,因为国内的革命,我抛弃了大部分财产来到美国避难——这是我仅剩的了。我母亲是六十年代的缪斯,她曾经是娄·里德的情人。”

伊里安认真地听他说完,认真地告诉他:“这不好笑。”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奥尔科特公国的王储会曾经加入陆军。”苏劳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

这只是个虚情假意的表情,但伊里安觉得自己像是真的伤害了苏劳的感情一样。在数月的观察中,伊里安明白苏劳是个天生的诱惑者,他身边的空间好像没有引力,人们走进他永远温柔的目光时,步伐不自觉地变得轻快,仿佛所有烦恼都留在了身后,而他还用花言巧语哄骗人们忘却一切,让他随意地摆弄他们的情感。

但伊里安要细数苏劳来到普里希拉后所犯的罪过,只能想到他勾引过许多女人。但他们之间又没有产生感情纠葛,甚至说不上是罪过。在他到来之后,这城市依旧风平浪静。

苏劳见他沉默,又说道:“你知道我不可能坦诚我的过去,所以你得继续做你的侦探工作了。不管怎么说,我的确是个合理的怀疑对象,不是吗?”

他说完,将双拳并拢朝伊里安伸去,像是真的期待伊里安给他带上手铐一样。而事实上,他是在撩拨着伊里安的好奇心和不服输的心气。

伊里安依旧不作答,喝掉剩下的咖啡,飞快地舔掉唇上的奶油。雨已经停了。他放下咖啡杯,起身仓促离开,“我该走了。”

“盯紧我,警官。”苏劳对他的背影说。

伊里安在门边僵了片刻,头也不回地走上湿漉漉的蒙哥马利大道。

街上的行人又渐渐多了起来。苏劳摇晃着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仍旧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隔着有湿润水痕的玻璃窗看着散发着朦胧光芒的街灯。一阵门铃声响打断了他,嘉碧·泰勒推门而入,她穿着一身亮蓝色的军用雨衣和一双白色的长靴,色彩鲜艳的六十年代。和其他人不同,她没有固定的风格,可以是二十年代的飞女郎,也可以是四十年代的战时风格,除了八十年代的皮裙渔网袜和爆炸头以外大概都可以一试。

“晚上好,泰勒小姐。”苏劳起身走向她。

她很年轻,二十四岁,但城市的居民却对她有种苏劳难以理解的尊敬,总是叫她“泰勒小姐”。她在汽车修理店工作,尤其擅长修理那些古董车,让它们既能良好运行又不失去原有风格;但更加擅长开车,从未输过一次赛车比赛。而在她成为技师之前,她曾在柏林学习芭蕾舞,据说是学校中的首席舞者。

啊,奇妙的职业转变。苏劳没去打探过。他承认嘉碧·泰勒很有魅力,却没有其它念头,大概是因为她像是这座被遗忘的城市的守护神,她对这城市无所不知。

“你好,苏劳。”嘉碧看了一眼玻璃柜后的新鲜出炉的糕点,“今天是?”

“奶油甜馅煎卷饼。”

“我要半打,我父亲会喜欢的。”

苏劳帮她装了一盒,突然想闲聊几句,“他是个科学家?”

“对,我今晚去看他,看看他时光机器做得怎样了。”

这听起来不像个玩笑。苏劳试图收起自己脸上的错愕,但嘉碧只是神色自然地看着他将纸盒拼接好。苏劳似乎有点理解居民们对她的尊敬和喜爱了。

“对了,伊里安·基洛亚坚是不是住在火车站附近?”苏劳随意地提起。每次伊里安走向蒙哥马利大道的北端,苏劳知道终点是温斯怀特大桥,过去就是火车站。

“不,他住在火车站里。”

苏劳已经学会忽视这城市里的各种古怪之处了。那不能说是个特别奇怪的住所,毕竟早就没有火车会驶向普里希拉了。火车站被改成了图书馆,铁轨还在,煤渣换成了泥土,种上了各色花草。

“为了表彰基洛亚坚警佐对城市的贡献,他被允许住在大家最热爱的火车站。他还可以在火车站的餐厅里吃早餐和晚餐,因为他没有自己的厨房。”嘉碧递给苏劳纸钞,接过纸盒,朝他微笑了一下,“谢谢你的煎卷饼。”

 


TBC


高二的时候看了《在中部地区的深处》和《看不见的城市》,非常喜欢,忍不住动手虚构了一个在中西部的“看不见的城市”。因为高三太忙就没写下去,但现在还是没忍住翻出来再写了。……其实就是一些很奇怪的脑洞XD不要深究(。)

不会很长,也没什么情节,只是想甜甜甜ᕕ( ᐛ )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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