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猫妖

【贾尼】《未亡日》第十五章(伪结局,AU,Banner视角,天网老贾出没注意)

冰冠之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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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紧急作战会议在凌晨三点召开,被人拍醒时我正趴在实验台上睡觉。自从Tony回来之后,我们就恢复了直接在实验室里安家的习惯,Tony也还是老样子,埋头干他自己的事情,什么具体情况都不和我说。但这次我并没有对此产生任何抱怨,我甚至特别享受他这种久违的我行我素的行事风格。

我挣扎着从椅子上爬起来,活动着我麻木的手脚。而Tony看上去根本就没睡过,他将一个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穿上一根银色的细链挂在脖子上,然后拉开他T恤的领子塞了进去。

“那是啥?”我口齿不清的问。

Tony拍了拍胸口:“我的成果,刚刚完成了。”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John Connor的脸色灰暗的像是一具死尸。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紧急会议,一推开门,阴沉的氛围就让我有点呼吸困难。一名军官将我和Tony领到两个空位上,我们还没有坐稳,Connor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我们今天如此紧急的召开这场会议,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能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开口道,“我们的侦察兵汇报,前几天机械士兵从已经废弃的克洛文达军事基地运出了一批货物,这批货物被检测到放射性反应。我们有理由相信,天网已经找到了藏在克洛文达基地里的尚未部署的核弹头。”

我身边的军官倒吸了一口冷气。

Conner接着说:“各位应该都很清楚,要是让天网将这一批核弹头部署到它所控制的洲际导弹上的后果会是什么。幸运的是,我们已经定位到了天网主机的所在地。”

他一挥手,他身后的卫兵在墙上拉下了一副地图,一个醒目的红叉被标记在群山中间。

“天网的主机就在布登要塞。”

我放在会议桌下的拳头捏紧了。我早该想到的,Jarvis当年之所以会亲自出现在布登要塞,果然不仅仅是为了获取Jefferson的生物信息那么简单。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在天网释放新一批核弹头之前,我们必须摧毁它的主机,不惜一切代价。”

Conner说完转向了我们:“这也是我邀请两位参加这次会议的原因。Stark先生,Banner博士,请问你们有任何可以帮助我们的进展吗?”

我扭过头去看Tony,他已经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我们都很幸运,先生们。我在此荣幸的宣布,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Tony这句话说完,我感觉整间会议室的凝重气氛瞬间消散了一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审视中暗含着热切。

Tony从裤兜里掏出一个U盘,扔在会议桌上:“这是我的第一个成果。这个U盘里面的程序可以短时间干扰天网的数据传输和感知能力,在这个程序启动后,我至少能得到十二个小时的行动时间,这足够我找到天网的主机室。”

“所以我们可以派出一支小队……”有个军官激动的开口,但是马上就被Tony打断。

“停,请先听我把话说完。”他说,“这个程序只能扰乱天网的外部数据,他对机械士兵的控制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意思就是,布登要塞外围部署的所有机械士兵在遭遇人类后依然会展开攻击。”

“那你这个程序究竟有什么意义?”另一个军官质问道。

Tony嘲讽的笑了笑:“你们刚刚都没认真听我说话,先生们,我刚刚说的是‘我’。”

他拉开外套,向其他人展示他的反应堆:“感谢这个东西的存在,机械士兵们会把我辨认为它们的同类而不会展开攻击。”然后他拿了起桌上的U盘,夹在指间,“而这个程序,是为我进入布登要塞争取时间的,它可以帮我骗过天网,顺利的到达主机室。然后……”

他从衣领里撤出刚刚从电脑上拔下来的U盘:“我将会将这个U盘接入他的主机。这里面的程序将会阻断天网和外部网络的链接。他是一个超级AI,他可以通过网络躲到任何地方去,而我要做的就是斩断他的退路,将他困在他的主机里面。”

“所以呢?”Connor开口道,“Stark先生,您还没有提及您打算如何毁掉天网。我知道您是它的创造者之一,不过……”他说到这里就顿住了,但是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在暗示Tony是否对天网留有私心。

“下一步很简单。”Tony毫不介意Conner的暗指,“没有人来能编写出可以摧毁天网的程序,我想你们应该深有体会。不过既然天网能够被束缚在他的主机里面,那么只需要摧毁他的主机就好了,这时候我只需要你们私藏了很久的‘小玩具’来完成最后一步。”

Conner的脸色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们有一个微型核弹头的事。”

Tony摊开手:“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所以你打算自己引爆这个核弹头?”Conner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Tony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其他人。

“我想这整个计划应该已经很明了了。这只有我一个人能办到,也只需要我一个人就能办到。你们不需要再损失更多的士兵,不需要再付出什么惨烈的代价。”他停了下来,环视一周,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他的表情里带有着怎样的骄傲,“你们肯定很想问为什么我会愿意这么做。我不是一个英雄,我只是尽我全力去弥补一个我犯下的错误,这就是我的使命。如果我一个人的姓名能挽回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我在所不辞。”

Tony说完了,他向所有人鞠了一个躬。

沉默之后,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迟疑的掌声。

两天后的傍晚,两辆军用吉普载着Tony和我到达了布登要塞的山脚,这是我们能安全到达的离布登要塞最近的地方了。六年前我从那个被死亡笼罩的要塞里逃出来的时候,正是将车停在这里嚎啕大哭。而六年过去之后,再次踏上这片丝毫没有变化的土地时,我恍然感受到,我们脚下的这个星球是如何的亘古不变,而唯一在改变着的,只有我们这些人类的生生死死。

Tony坐在前面一辆车的驾驶座上,那辆车上只有他一个人,在最后的十二个小时里,他将永远是孤身一人,没有帮手,没有后援。我和后面这辆车的驾驶员打了声招呼,然后从车上下来,裹紧大衣走到他的车旁,轻轻的敲了敲车窗。Tony一直望着前面的雪峰发呆,在我敲响车窗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摇下了窗户。

“我记得我们好像到过别了。”他说,“怎么,舍不得我吗,Bruce?”

“Tony,答应我一件事。”我凑近窗户,尽力的压低声音,“答应我,在你找到天网主机之后,不要立刻摧毁他。你一定要和他聊聊,一定!还记得我说过Jarvis还在吗?他六年前放了我一命,他也曾经回应过我的呼唤,他一定还留在天网程序的某一个地方。我相信你能唤醒他,他爱你,他绝对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答应我,你一定要尽力唤醒他,好吗?”

Tony的目光沉了下来,他低声开口道:“我会的。”

我颤抖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越发凌冽的寒风:“你会回来的,是不是?你会带着Jarvis回来的。结束天网战争的方法不一定就是摧毁天网。如果你唤醒了Jarvis,带着他回来好吗?”

Tony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容,在和他重逢之后,我第一次见到他笑得如此轻松愉快。

“我会尽力一试。”他说。

他关上了车窗,吉普车在我面前轰然启动,绝尘而去。

我冲回车内,抱起放在后座上的电脑,在双手的不住颤抖中,我用了四次才按下了启动第一道程序的按键。然后我闭上眼睛,我们的车也启动了,向着和Tony相反的方向飞速离去。

三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两百公里外的卡兹基地。这座基地已经被战火毁坏大半,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战略价值,而抵抗军高层们聚集在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这里遗留的一座可以遥望远处雪山的瞭望塔。这座孤傲的瞭望塔在平原上伫立,站在塔顶望去,布登要塞隐没在层层山脊之后,只能看见它栖身的山峰苍白的指向天际。

在我到达以前,很多人已经聚集在了瞭望塔上,我走入人群,和他们一起凝望着那座山峰,但是我知道,我们所盼望的并不是同一件事。

天终于黑了下来,和我一起等待的人开始逐渐散去,等午夜的钟声敲过,瞭望塔上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你还要接着等下去吗?”我听见有人问我。转过头,John Connor正站在我身后,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我身边,和我一起眺望那座只看得到剪影的山峰。我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有一种感觉,你并不期待我们所有人都期待的那件事发生。”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他:“你会留在这里等吗?等待命运对我们人类的宣判。”

他摇了摇头:“我很想,但是我没有这个权利。我必须回到我的岗位上,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我要做那个最悲观的人,用最糟糕的未来设想我们的命运,然后想出最坏的情况下的最好应对方案。”

他拍了拍我的肩,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塞进我手里。

“祝你好运,Banner博士。”他说完,然后转身离开。

我就这么站在黑暗之中,捧着一杯我永远不会打算喝掉的咖啡,感受它在风中一点一点的冷掉,然后看着落下的太阳一点一点的重新升起。我胡思乱想,一会儿想着布登要塞那么大,Tony能不能在十二个小时内找到主机室,一会儿又想着他会和Jarvis说什么。要是Jarvis醒过来了,看见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他会怎么想。我还想到Jarvis的智能人形终端是不是还保存完好,他们从布登要塞出来后该怎么来找我。我唯独没有想的就是Tony会引爆核弹,或许是我太过懦弱,不敢猜测这样的可能性。

然而一夜寂静,什么也没发生。

我像一座石雕一样望了一夜,在微朦的晨曦中,我听见不少人的脚步声正在向瞭望塔顶层靠近。他们在我身后紧张的议论着,说十二个小时已经过去了,这是不是说明Tony Stark的行动失败了,下一步抵抗军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我麻木的听着,心中静静燃起了一小簇火焰。

或许Tony真的做到了,或许他唤醒了Jarvis,现在他们应该正在回来的路上。我这样想着。

然后我听见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我这一生中,不,这或许是这里很多人的一声中仅能见到一次的景象。

一道刺眼的光芒在山脊上炸开,之后,那座笔直的山峰在我们的面前骤然崩塌,隔得这么远,我依旧能看见火光将那些坚不可摧的岩石撕扯成碎片,然后把它们破裂的尸体抛向空中,在这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只剩下巨岩垂死的轰鸣。我们脚下的大地在不住的震颤,整座瞭望塔像一直狂风中的苇草一样剧烈摇动,那座或许在人类出现之前就已然屹立的山峰被拦腰折断,正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倾颓下去,咆哮的风声越过山脉扑向平原,带起漫天飘散的尘埃。

大地的颤动逐渐沉寂,之后,一朵灰白的蘑菇云从灰尘和雪雾中腾起,它安静的升腾,缓缓越过了重重山脊,升入耀眼的朝霞中。黎明的曙光将它染成淡金色,从远处看去,它就像是一朵承载着希望的花,在往昔的废墟上盛放开来,无声的昭示着一场噩梦的结束。

我身后传来了一阵疯狂的欢呼。不用回头我都知道,此时的所有人一定在相互拥抱,相互亲吻,用他们能做出的最夸张的方式来庆祝这一场胜利。我还听见有人大声喊着,说那些机械士兵全部都停止了攻击,开始像蹒跚学步的小孩子一样漫无目的的游走,仿佛牵着他们的家长突然消失了一样。我还知道不用多久,战争结束的消息就会传到每一个人类涉足的角落。幸存下来的所有人都会像这样疯狂的欢呼,热情的庆贺他们来之不易的新生。

但是不会有人知道我在这场胜利中失去了什么。

我僵硬的双腿慢慢下滑,最后直直的跪在了地上。我将脸埋进双手之间。Tony没有回来,Jarvis也没有回来,我期待的人们现在被埋葬在了千万吨岩石和泥土之下,整座倾覆的山峰都是他们的坟墓。对于其他人来说,他们一个是罪不可赦的毁灭者,一个是崇高牺牲的救世主。但不会再有人知道他们曾经是多么鲜活的生命,他们曾经带给别人多少温暖,他们曾经是如何相爱。

我不知道Tony是否有唤醒Jarvis,但我这时才明白,无论他是否成功,都不会改变现在的结局。在这场几乎毁灭全人类的浩劫之后,哪里还能有他和Jarvis继续存在的位置?就算他们回来了,就算Jarvis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人们依旧会不遗余力的将他们分开,除了我之外,没有人会祝福他们,没有人会理解他们。无论他们做什么,也无法弥补天网战争给所有人带来的仇恨和伤痛。

我终于读懂了Tony临别时那个笑容的含义,他在笑容里向我无声的告别,请我原谅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有所决定,既然这个世界不能再容忍Jarvis的存在,那他就陪着他一起毁灭。

泪水浸满了我的眼眶,我现在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幸好他们最终还是重逢了。Tony,Jarvis,他们在整整九年的分别的之后,终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走到了一起。我坚信Jarvis会和所有人类一样,有一个善良纯洁的灵魂。而至此之后,Tony可以放下他沉重的责任,Jarvis可以放下他扭曲的坚持,在亡者的国度,再也无法有什么事情能将他们分开。

我希望死亡能带给他们久违的宁静与幸福。

只是我会想念他们,非常非常的想念他们。

或许我的余生都会在这种刻骨铭心的想念中度过。

在新纪元的曙光里,在全世界人类的欢呼声中,在这片灰烬中重生的大地上,我背对着欣喜若狂的人群,终于痛哭出声。

【伪·END】

 

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
 《未亡日》从去年八月份开始写起,当初我只是想写一篇1w字不到的短篇。但是越往后写我才发现,我想在这个故事里面讲的东西太多了,不知不觉中原本的短篇被我写成了整整5w字。这期间我的写作过程磕磕绊绊,有很多时候我都想脱离我一直以来的构思,给这个故事写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是《未亡日》从来都不会是一个欢乐的故事,因为人类和AI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松的话题。终于,到了今天,在半死不活的期末月修罗中,我终于可以给这个故事画上一个暂时的句号。
 最后,请让我再次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人,谢谢你们抽出时间来读这篇并不轻松并不愉快的故事,感谢你们让我知道有人愿意来阅读从我笔下写出来的文字,感谢你们包容《未亡日》的不欢乐和不完美。

 《未亡日》最终的尾声和番外将会在本子完售之后一起放出。
 让我们下一个新坑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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