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猫妖

幸存

evagreen:

幸存

 

性质:《精灵宝钻》同人, 收录在《旅人日志》中
声明:人物不属于我,属于J.R.R.Tolkien

性质:非耽美

人物:CelebornXGaladriel

级别:G

 

他第一次见到她,她脏得好像刚从泥堆里爬出来一样,别说身上脸上腿肚子上全是污秽,连长裙从下摆到膝盖的部分都在彻底破损后消失不见,害他究竟没认出来原来是条裙子。

当时毕烈格·库萨理安引着一行众人进明霓国斯,唯独把她背在了身上。落魄和流离失所让贵族与家臣失去了明显的特征区别,她的脸低埋在边境卫队长肩膀处,精疲力竭地垂下一头脏兮兮的金发。所以他的第一印象是,这个男孩多半是受了重伤。

毕烈格把她暂时放在地下,嘱咐她兄弟们在溪边稍作梳洗,于是他好意地取了一点水走到她身边,不料才刚伸手碰了碰她小腿上流血的地方,她的一个哥哥——不知是哪一个——就喊起来:“喂!你干什么!?你们多瑞亚斯的精灵这么不讲礼数啊!”

毕烈格·库萨理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不周到,”他说,“我忘了郑重介绍,这位是提里安城费纳芬大人的小女儿,凯兰崔尔公主。”

什么?女的?而且还是传说中诺多最美丽的公主?说实话,这的确让他吃了一惊。

“凯勒博恩,能不能请你先一步去通知王上,说我已经奉命把费纳芬大人的公子千金都带来了?”毕烈格好脾气地询问,他也同样好脾气地答应,并且转身去牵马。

提里安和双圣树,是这个动荡不安的年代多瑞亚斯谈论最多话题。年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巨变驱使的可怕黑暗至今让人心有余悸,埃尔达的到来所引起的新一轮轩然大波却还不曾真正崭露头角。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只能说,诺多的公主跟露西安·提努维儿相比,充其量不过是个身高跟自己差不多的、男子气的少女。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虽然几乎住在同一个地方,他跟她却没有多少交集。她喜欢跟哥哥们一起到多瑞亚斯的边境地区去做勘察,在安全允许的范围内了解中土的地理与文化;而他,跟往常一样与好友戴隆一起消磨时光。戴隆有写不完的诗稿,他有画不完的画。

后来她的几个哥哥很快启程却把她留给王后照顾,人们都看得出她老大不愿意。

“不要因为我是女子,就总把我留在后面,”她对她大哥芬罗德·费拉刚说,“我跟你一样走过了雪山,一样幸存下来,并且同样会在这片大地上生存下去。”

于是他第一次仔细端详看眼前这个假小子。骨骼分明的脸、发亮的眼眸、倔强的唇。他知道初见她时她膝盖上那些青紫的伤现在肯定好的差不多了,所以她会这么快忘记了痛。

后来有一次,他把一棵快要枯死的幼树支架起来,坐在那里试图把它的最后一刻描绘在画布上,她突然在他身后出现。

“你在做什么?”她问。

“在学着用一种方式补偿。”他说。

她不发一言地走过来,轻抚树枝,在叶脉间印下一个吻。

“雅凡娜的祝福。”

随着她语音落下,那棵树果然抖擞起了枝叶。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识她的能力,但他从不像其他精灵那样赞叹她,反而是笑着对她摇头。

“怎么,你不高兴见它又活过来吗?”她问。

“你不该干涉它。”他回答。

于是她皱眉,“莫名其妙的辛达。”

“自以为是的诺多。”他回敬。

再后来他发现,他开始常常意外地“遇见”她。在花园里,在树林间,她会跑来看他画画,看他读书,看他做些平常得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吸引了她,是他的脾气,他对她的不以为然,还是他身上那种与她截然相反的气质。

甚至有一次,她跟着他来到戴隆的书房里,借口说她想来请教中土历年的诗词歌赋。

戴隆那个时期的作品大多是描绘多瑞亚斯的风土人情,当然最多的还要数情诗。诗人对露西安·提奴维儿的爱慕几乎众所周知,他为她写了一卷又一卷长歌,而凯兰崔尔对此并不以为然。

“可惜,太可惜了。”她说,“以您的才华,应该走出去描绘中土更壮丽的山河,更伟大的精灵,可您却总把自己局限在这几个主题上。”

“只要露西安在这里一天,我哪里也不去。”戴隆的书呆子气发作起来。

“什么叫更壮丽的山河,更伟大的精灵?”他有些不满地插嘴问。

“请原谅我的措辞。”她说,“我只是觉得多瑞亚斯并不完全是中土——我千山万水跑到这里来,是向往一片更宽阔的地方,不是一个被环绕起来的安全堡垒,更不是花前月下的安逸。”

他微微眯起眼来。

“美丽安环带以外的地方,既不属于吾王也不属于埃尔达,”他淡淡说,“中土不是我们的,也同样不是你们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一刻他知道,这女孩的野心是早在提里安白色之城中就燃烧起来的。

该来的总要来。那一天碰巧她四个哥哥全都在,在王的餐桌上。

王默默地看完了远到的书信,客人们还在笑语交谈,他突然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一声巨响,是王猛地拍了桌子。桌上的餐具有一大半都被生生打碎。

“伊珥雯的孩子啊!我对你们真是另眼相看!你们竟敢在双手染满了残杀母亲一族的鲜血之后,跑来我这里作客!没有一句辩解,没有一句道歉!”

一片鸦雀无声,最后还是芬罗德·费拉刚开了口。

“我王,我不知道您听闻了什么谗言。我只能告诉您我们双手并未沾染任何鲜血。不错,我们曾经像一群喝了酒的醉徒。然而喝醉时做下的承诺,难道清醒了就可以假装不曾发生过?我们的守口如瓶如果换来您的怨怒,我只能说我们有我们的忠诚要守,却不该承担那样的罪名。”

“我们这些饱受寒冰之苦跋涉而来的人,为什么反倒要承担残杀亲族和背叛的名声?”他身旁的安格罗德愤然道。

“然而曼督斯的阴影,也同样笼罩在你们身上。”美丽安王后静静道。

这一刻,芬罗德·费拉刚眼里飘过一丝阴郁。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你们走吧……”王久久沉默以后,终于说,“憎恨,是造成这一切的缘由……我的悲伤有一天或许能被遗忘,但我耳中再也不愿听到澳阔隆迪残害我亲族的语言。只要我的王国在一天,所有辛达族就再不许说你们的语言。”

四个金发的兄弟站起来,他们的小妹也站起来。默默地,不出一声地离开餐室。

诺多王族动身离开的前天夜里,他看见芬罗德独自徘徊在林中。

“这样的结果,原本也是始料所及。”金发王子对他说,“只可惜难免有些令人悲伤。”

“只要兄弟姐妹能守在一起,也许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坏。”他说。

芬罗德回头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随即摇了摇头。“不,有些事情你并不了解。我尤其不想让凯兰崔尔跟着我们。”

“可是你知道,她一向不喜欢被留在后面。”他说。

“凯勒博恩,你明白为什么曼督斯的阴影会笼罩在我们身上吗?”芬罗德问。

他摇头。

“因为野心。”芬罗德沉重地说,“它就像存在于我们诺多族身体里的洪水猛兽,一天不被驯服,我们就注定无法安宁。对于我们四个来说一切都太晚了,但是她不同。她并不曾许下任何誓言——所以我想,原本她是可以幸存下来的。”

他突然感觉心脏猛得跳了一下,胸腔里随即产生一种剧烈的钝痛,刹那间仿佛有许许多多的东西郁结在那个部位,待要开口询问,芬罗德却已起身离开,而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夜,他望着自己画中那一株濒临枯萎的树木。

他跟她有许多区别,从没想要为她改变,更没想过怎样让她改变。

然而如果说中州世界真有人能够做得到,那么也只有他一个。

这是一项艰难的任务。并非真是驯服一个洪水猛兽,但却要为此花上一生时间慢慢地、温和的感染,但倘若是为了幸存——幸存……那么他明白一切绝对是值得的。

“王后,我能请求一件事情吗?”他向美丽安开口。

王后有些惊讶地看他,在这里住了一千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有所求。

“请王留下凯兰崔尔公主吧,别让她跟她兄长一起走。”

“王不会反对她留下的,”美丽安肯定地说,“问题是,要怎么说服她。”

“请您告诉她,就说,我很爱她。”凯勒博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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